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定西,一座有温度的城
来源:定西日报 2022-01-04 09:27

肖任飞

时光总是快到令人猝不及防,一转眼,就跨入了新的年轮了。

在定西,似乎更容易忽视时间的流逝。因为这座小城,万事万物都柔韧而缓慢地生长着,令人不由自主地觉得,每一天都是那么安宁,每一天似乎都是昨日宁静生活的延续。这座小城,是一座有温度的城市。

定西的食物是有温度的。

曾经听过一首叫《定西定西》民谣,“走在繁华都市高楼间,我又想起定西的老街,烧烤啤酒羊肉面片,人来人往过了多少年。凉粉搅团浆水面,腊肉甜醅美味藏舌尖,水煮洋芋片,咸菜雀舌面,故乡记忆在心田”的歌词在耳边一遍遍萦绕,那些陌生的食物名称,就那样冲进了我的脑海。当时心里就对这个叫定西的小城充满了向往。

来了定西之后,才发现,这里的食物,何止是令人惊艳,简直是舌尖上无法描绘的极致体验。

定西盛产洋芋,由于特殊的气候和地理条件,这里的洋芋口感极好。每天上班路上经过的一排排老房子,屋檐很宽。用小鼓风机吹火的自制炉灶上,一口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洋芋。五官分明的老人,坐在门口,晒着太阳,等着吃饭。煮的洋芋入口香软,有种朴素的味觉。还有烤洋芋,剥掉烤得焦黄的外皮,咬一口,香得很。有一次下班回家,小区门口的大姐顺手从里面的桌子上拿了一个烤洋芋,塞到我手里:“刚烤出来的,拿着,吃了暖和。”这份纯朴的情谊,如果推辞,反而是不礼貌了。回家给自己烙了几张葱花饼,搭配着洋芋,辣白菜,慢慢吃着,从胃到心都会充实起来。黄土高原的百姓靠洋芋养育了生命和灵魂,现在,又用它来温暖、熨帖着我这个异乡的女人。定西的洋芋,是有温度的洋芋。

大西北多面食,走在街头,林林总总的各种面馆,在吸引着你的视线。随便走进一个小店里坐下来,叫上一碗二细,必须要加很多辣子,才算过瘾。等面的片刻,可以顺便欣赏一下拉面师傅的表演。面捞到粗瓷大碗里,舀汤师傅手握调羹,往面上加作料,一匙红彤彤的辣子,几片透明的白萝卜,再加一匙香菜末,切碎的蒜苗,当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在面前的时候,红绿相间,面条黄亮,香气扑鼻,还没入口,就开始口水横流了。在面里点上几滴醋,用筷子稍微一搅拌,然后挑起几根面条放进嘴里,那真的是爽滑香辣,好吃得让你心里立马有了一种幸福感。这碗面,消弭了心中的慌乱,给了一个异乡人踏实的感觉。这是一碗有温度的面。

还有馍馍。定西的馍馍包含的内容太广泛,大的小的,厚的薄的,油炸的糖面的,名字也是各异,什么油圈圈,油旋旋,油饼饼……这些名字读起来,唇齿之间就酥软得不得了。有一种饼,类似于我吃过的手抓饼,有个很强悍的名字,叫“破皮袄”,第一次听到的时候,吓了一跳。酿皮子,看名字就很有食欲,每次都能吃一大盘。更不用说甜醅,醪糟,搅团……每一样,都征服了我的胃。

这定西的美食啊,恰似37度的体温,正是生活的最佳温度。

定西的大街小巷是有温度的。

定西多雪。雪后,临街老屋的灰瓦屋顶上,会有未曾融化的薄雪在瓦楞之间铺开着,早晨并不炽热的阳光,淡淡地投射在上面,不时会有亮光一闪。天空是浅浅的蓝,云彩懒懒地飘浮着。突然一群鸽子飞过来,排着队形,还发出一阵阵鸽哨。刚刚看到它们靠近头顶的天空,却又倏忽一下飞远了。地面上未被阳光照到的地方,残雪依旧覆盖着地面。

有一次,在路上遇到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,妻子拄着拐杖,行动不便,丈夫则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,慢慢地牵着她的胳膊上台阶,过马路。那么远的路,我一直在后面走着,凝视着他们的背影。眼眶不由得酸涩,少年夫妻老来伴,这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的爱情,才是人间最热烈的感情。

定西人的情感,看似含蓄,却浓烈得化也化不开。这是世上最让人心跳的温度。

到了中午,如果是晴天,阳光往往很灿烂。虽然温度很低,但阳光照在身上,让人有种莫名的慵懒的感觉。就连路边老房子上挂的花布帘子,烟囱里冒出的隐隐约约的炊烟,也溢出点点的温情。在温暖的午后,你会经常看到路边的老屋门前,几位老人家对坐着,安静地聊着天。这样的场景,就是岁月静好的状态,淡淡的,很温存。

而黄昏之时,天空瓦蓝,晚霞似火。路边的老屋前,飘起了炊烟。停在路边的三轮车,摩托车,卖烤肠的小摊车,拉着满满一车橘子的卡车,幼儿园放学接孩子的爷爷奶奶,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样子,令人莫名其妙的心安。这个高原小城,犹如一块巨大的画布,泼出各种色彩和形态,逐渐地向烟火深处铺开了低语。那种安谧而朴质的气息,笼罩着走在街道上的我这个异乡人。人因为热爱生活,更容易被治愈,也很容易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。定西,成为我热爱的一个地方了。

时间真是太仓促的物件,很多瞬间,仿似只是舌尖上的一个词语,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,就倏忽不见了。而万事万物的行走,总有些骄傲的东西日益上升。草木河流,在四季的循环中枯荣往复;生命在起伏回旋中渐渐沉静。这冷暖相间的触感,才是真正的生活。

定西,这座黄土高原上的小城,慢慢地,慢慢地,融入了我的生命之中。

责任编辑:戴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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